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到她围裙上洇出深色圆点。“今天这锅油新换的？”我随口问。她掀开旁边的铁皮桶盖，露出半桶浑浊的油：“昨儿剩的，掺点新油还能用。”我捏着油条的手顿了顿，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见的泔水车——车斗里浮着层红油，司机正用铁勺往塑料桶里舀。 转角走进包子铺，老板正把蒸笼摞到齐腰高。白雾腾起来，模糊了他后颈的纹身——半截褪色的青龙，被蒸汽熏得发亮。“要啥馅？”他掀开笼布，热气扑在脸上，“酸菜的有两笼，肉馅的刚卖完。”我指了指酸菜包，看他从案板下摸出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半袋冻得梆硬的肉馅。“这是昨儿剩的？”我问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早上现剁的，冻肉便宜。”我咬了口包子，酸菜味里混着股说不出的腥气。 中午在写字楼后巷吃盒饭，穿围裙的大姐掀开保温桶，米饭堆得冒尖。“十块管饱，菜随便加。”她舀了勺土豆丝盖在饭上，又舀了勺青椒炒肉——肉片少得可怜，全堆在碗边。我夹了块肉，嚼着发柴。“这肉咋这么硬？”我问。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：“昨天剩的，热了三遍。”我放下筷子，看隔壁桌的姑娘把没吃完的米饭倒进垃圾桶，塑料盒里还剩半盒青椒。 傍晚路过夜市，烤鱿鱼的摊子飘来浓烟。穿背心的老板正往铁板上倒油，油星溅到他胳膊上，烫出几个红点。“要辣不？”他挥着铁铲问。我摇头，看他从泡沫箱里拎出串鱿鱼——须子耷拉着，颜色发灰。“这鱿鱼新鲜？”我问。他往鱿鱼上刷酱：“早上进的，冻了半宿。”铁板上的鱿鱼滋滋作响，酱汁混着油滴进排水沟，在夕阳下泛着油光。 回家时天全黑了，楼下的垃圾站堆着成山的塑料盒。穿橙马甲的清洁工正用铁锹往三轮车上装垃圾，塑料袋被风吹得满地跑。“这得装到啥时候？”我问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：“装完这车还有两车。”我踩着满地油渍往家走，电梯里飘着股剩饭味——谁家的外卖盒没扔干净，汤汁顺着电梯缝往下滴。